西蒙尼,马德里竞技的主教练,在《法国足球》杂志的专访中提到,面对皇家马德里和巴萨时,仅凭百分之百的专注是不够的,因为姆巴佩和亚马尔随时可能会闪现出色表现,打破僵局。此次采访分为两部分,以下为第一部分。 到了12月,您在马竞执教满15年了。在这段时间内,变化更大的究竟是您本人,还是俱乐部呢?毫无疑问是俱乐部。俱乐部的成长与希尔-马林和塞雷佐主席的辛勤努力密不可分,此外还有那些为此付出汗水的工作人员及每一位全心投入的球员。正因如此,马竞逐渐发展成为了一家国际化的俱乐部。显然,俱乐部所发生的改变要远超我个人。 那么,您自己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呢?自我审视很难。我认为我对执教的热情和处事风格始终如一。当然,人的确需要不断修正自我与思路,要在一个职位上坚守这么多年,这是不可避免的。我多次根据新球员的特点来重塑球队的战术。我的目标一直是挖掘球员的潜力,并促使他们发挥最佳水平,这也会让整个团队受益。 从球员身上,您学到了什么呢?这当然是每天都在发生的事情。所有教练都很出色,但真正决定比赛结果的,永远是球员,这个道理不会改变。为什么呢?因为教练在战术板上能规划出三后卫、四后卫或者五后卫的体系,以及中场人员的配置、前场的阵型,但是将这些战术落实在场上,做到的还是球员。一旦比赛开始,足球就属于他们了。球员的表现能够将我的战术构想推向我所期待的样子,甚至有时会完全改变我最初的构想。 尽管如此,您依然十分坚持自己的足球理念,是吗?说到底,所有教练的初衷都是相似的:我们都想获胜。之后便会出现一些争论,有的主张进攻,有的偏重防守。我很想见识一下,那些坚持进攻战术的教练,如果换到其他球队执教,是否还能维持同样的攻击力,同时又不让失球增加。 假设可以对2011年刚接手马竞的西蒙尼说句话,您会说什么?我会告诉他,要好好享受这段旅程,不要背负太多的负担。如今已经执教了15年,我感到压力巨大,而最初的三四个赛季我却没有这种感受。那时,我心态放松,每赢一场比赛都有说不出的快乐。曾几何时,获胜是一种喜悦;现在,赢球反而更像是种解脱。 您在刚开始时需要向外界证明自己,而现在能力已得到认可,为什么会觉得如今更煎熬呢?现在之所以感到煎熬,是因为我们把俱乐部推向了更高的层面,舆论希望我们能够更进一步,肩上的责任也因此变得更加沉重。光有一个好的赛季已远远不够。上赛季我们进入了欧冠半决赛,国王杯在点球大战中惨遭皇家社会击败,西甲也早早掉队,最终以第四名收尾,落后冠军巴萨整整25分。要想弥补这些遗憾,我们需要进军欧冠决赛、夺得国王杯,并在与皇马、巴萨争夺的西甲中名列前二。我可以向你保证,达到这样的目标绝非易事。因此,我才常说,我最大的对手就是我自己。 在马竞,您是否找到了归属感?我们彼此成就。希尔-马林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:正是他选择了我,并在困难时刻给予我支持。而我当然也得益于我的教练团队和所有球员,正是他们的努力使俱乐部走到了今天的高度。2005年1月,我在球员生涯末期离开马竞时,就已经意识到总有一天我会以教练身份回归。我一直在为此而努力,希望在俱乐部需要时,能够成为那个合适的人选。当我真正回归执教时,因对俱乐部的熟悉以及球迷的支持,这为我带来了巨大的帮助。这种被球迷认可和尊重的精神力量,始终支撑着我。 您认同俱乐部的哪些价值观?这里承载着许多宝贵的品质:努力、谦逊、尊重、坚定、不屈和持之以恒,要不停地去坚持。在我们与皇马、巴萨的较量中,他们可能凭借一次闪光表现就能决定比赛的胜负,而我们的表现却难以做到这一点。现在我们站在一个高的位置,身后也有不少球队想要赶超。因此,我们必须时刻保持警惕,不能被后来者超越。在马竞,我们必须以110%的状态上场,仅凭100%是不够的,因为皇马和巴萨几乎不可能同时表现低迷。需要不断挑战自己,保持谦逊,因为后面的对手也在不断进步。现在,面对其他球队,大家对抗马竞时,就像对抗皇马和巴萨一样。近几年我们输给中下游球队的次数,远超输给强队,这一点是我们必须改进的。 大家都能想象有这样一个画面:您穿着黑色西装,在场边激烈指挥,仿佛是球队的第十二人。您是以怎样的心态参与每一场比赛的?我也希望自己能更冷静,我也在努力,但外人或许察觉不到。这就是我感受比赛的方式。我在场边采取这些举动,不是为了在临场进行战术调整,因为比赛节奏太快根本没时间了,更多是为了提醒球员们场上的风险。在替补席上,即便体育场的另一边发生爆炸,我可能都难以察觉,我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球场上,身体会分泌一种无以言表的肾上腺素。我并不是故意要展现某种个人形象,这只是我对比赛最本能的反应。希望有一天,我可以平静下来,像其他教练一样,安安稳稳地坐在替补席上看完整场比赛。 这种情绪的爆发,是否也藏着一种无力感?无法像球员那样亲自上场改变战局?我会说,这是挫败感。你可以准备得非常充分,但一旦在场上,比赛的走向仍然是不确定的。